Lyfeatina

我常常覺得,

一個人能有所愛,

為之而努力、付出,有所成長,

然後變成更加優秀美好的人,

那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別忘了我們只是一介凡人,

光是努力活著,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要是能在茫茫眾生裡閃耀出哪怕僅有一點的光芒,

應該就是死而無憾的輝煌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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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猿美】葉月の桜(花魁paro,之三)

於是這是之三。

突然發現章節斷開出來的數量似乎沒有想像的多呢。



這一節是有關猿比古和美咲一同成長的記憶以及猿比古對美咲的感情變化。


嗯,是稍微有點扭曲的感情呢。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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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廓裡,因出逃追回來重罰的先例多如星斗。

 

八田並非沒有過出逃的想法。但與眾多被賣進來的小孩子不同,八田是孤兒,是名符其實被藝館「收養」下來的。八田說的想要逃出去,更多是出於好玩的心理,以及想要在同齡人裡有共同話題——

 

儘管他僅有伏見這麼一個同伴。

 

跟頭腦聰明的伏見不同,八田竭盡全力所能想出來的法子不是太搞笑就是不靠譜,伏見權當笑話來聽——事實上也不怎麼好笑,倒是八田聲色并茂地講解他偉大的出逃計劃其時神情相當喜感。

 

起初,伏見看著八田興致上頭手舞足蹈的模樣尚覺可笑,後來卻只覺怨恨。八田跟自己不同,他喜歡著這個地方,發自內心喜歡著這個地方,自願留在這個地方——無論他是否理解以後要面對的苦厄與不堪。

 

 

(說的也是,那傢伙……那個笨蛋,喜歡著這個鬼地方呢……)

 

(還有,那傢伙喜歡……或者說,憧憬著「那個人」呢。)

 

 

有著一頭烈焰般的紅髮的男人,周防尊,藝館「吠舞羅」真正的主人。其人身份是半個迷,有傳言他是遊廓的幕後老大,但他在道上有相當的人脈應當不假——能確定的事情是,他是某位大名千金的保鏢。

同樣毋庸置疑的,便是彼時把蹲在路邊瑟瑟發抖的小八田帶回來的人,正是恰好路過的周防。

 

未曾見過世面的橘色眼眸,初次倒映出如此耀眼的真紅——足以摧毀一座城池的赤焰,蘊含著天火般的溫度和力量。幼小的八田被這股神力震撼,怔在原地。視線移不開,從此亦再也移不開,如有無形之牽引。

 

初到遊廓正是華燈初上時。小八田一路上被沿河的花燈吸引,紅紅綠綠各色花燈在眼眸裡不斷流轉,稚嫩的小臉上掛滿驚奇。

 

 

從未想過世界之中還有這樣的世界。

 

從未想過自己有幸來到這樣的世界。

 

 

彼時八田錯覺自己跌入幻境。

 

藝館亦如是,比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小矮房不知道要好上多少。栽滿了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奇花異草的院子,第一眼就叫他打從心裡喜歡。原本一直揮之不去的拘束感頓消,不習禮節的八田嚷嚷著蹲到了花圃邊。

 

「嘖、又是被賣進來的嗎……」——

 

聲音很好聽。然,輕而淺的聲音裡隱約透露著寂寞和厭倦。

 

八田抬頭,與橘色眼眸直直對上的,是一雙湛藍如同深海深不見底的紺色眼眸。

 

「伏見,和茶屋的淡島小姐談話結束了嗎?沒別的事情就回房間去吧。」

 

藝館的掛名主人草薙語畢,回過頭去跟周防繼續有關收養八田的話題。他的神色似乎不太好看,但話題中心人物的八田並無自覺。

 

(好漂亮的男孩子!)

 

八田暗暗由衷讚歎,全然不知自己盯著別人看的目光極是無禮。而對方態度也不友善,面對衣衫襤褸身形瘦小的八田的眼神無異鄙視螻蟻。

 

「嘖。」

 

被喚作伏見的紺髪少年拂袖而去,八田並不在意他的不悅,倒是對他的衣服更感興趣——儘管後來知道這一身衣服普通得不能更普通,只有尚未為藝館帶來收入的禿兒才穿這種樸素衣裳,但在彼時的八田看來,那一身日常的衣服卻是極好看——又或者是,因為穿著者加分的關係而顯得好看,而後來八田照鏡子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相同的賞心悅目感。

 

「穿得好看又怎樣,反正最後也是要被人扒個乾淨上下其手的。」

 

面對八田的慨歎,伏見不以為然。

 

「誒、誒?——」

 

彷彿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般,八田嚷了起來。

 

「嘖、吵死了啦!」

伏見捂耳,向八田投去怨怒的眼神。

「你別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進來了啊。」

 

「那個,要、要脫衣服麼……草薙哥沒說過誒……」

不自覺地拉緊了衣領的八田,臉頰紅成熟透的櫻桃,驚弓之鳥似地左右顧盼。

 

「表面上說是賣藝不賣身,但萬一真到了那種時候,由不得你不答應。」

伏見聳肩,彷彿說的事情無關己身。

 

「……這……這樣啊……」

半晌,八田才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

 

「那你現在還想著以後要登臺的事情嗎?」

 

伏見沒好氣地問道。

 

原以為八田會爽快地搖頭說不,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認真地考慮了一小會兒。

 

「那個…那個……如果是尊哥的話,」

八田支吾了一下,

「尊哥的話,我、我不介意啦。」

 

不知道是爲了自我肯定抑或是自我打氣,八田語畢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伏見咋舌。

 

「整天尊哥尊哥,明明連那個人的底細都不知道。」

 

「有什麽關係嘛!而且,」

八田嘟嘴,顯然對小夥伴的意見感到不高興。

「尊哥把我撿回來了,他是我的恩人……所以、所以……」

 

然,堅決的語氣卻因著心虛和羞怯而沒有堅持到句末。辯方趁勢回擊:

 

「所以你就願意獻出這個身體讓他為所欲為嗎?」

 

「那個…如果尊哥真的那樣要求的話……」

 

八田攢緊衣領的小動作一看即知內心忐忑。

 

「你這傢伙啊,真的知道脫了衣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麼?」

 

話題不知不覺向著微妙的方向發展,而伏見與八田,一方極力說服對方,另一方則努力說服自己,此間氣氛比話題更顯微妙。

 

「就是…那個、要抱在一起是麼……然後、然後好像,好像還有別的吧,可是我不太知道誒……」

 

越到後面越說不下去。八田的頭壓得很低,就差沒貼到地板上。

 

「什麽嘛,原來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才、才不是不知道!」

 

八田的極力反駁讓伏見微微吃驚。

 

「我有看到過的哦,尊哥和十束哥,他們在房間裡…就是說啊,那個、在做那個啦……」

 

「誒~那兩個人啊……」

伏見做作地感慨一聲,訕笑爾後饒有興趣地問道:

「那、還看到別的麼?」

 

濃紺媚眸拋過去一個別有意味的眼神,似挑釁卻更像誘惑,八田彷彿接到燙手山芋般手慌腳亂,連忙搖頭擺手。

 

「沒、沒有啦!晚上那個燈光猿比古又不是不知道的,我真的什麽也沒看到啦!」

 

「也是呢,美咲只個童貞,怎麼會懂這種事情。」

 

伏見嘲蔑。

 

 

(沒錯。只是個童貞的美咲,怎麼會明白真實世界裡的骯髒與齷蹉?)

 

 

「可是可是!」

八田靈機一閃,似乎是想起來什麽事情,話題意外大轉:

「這麼說來,猿比古是不願意登臺的吧?那爲什麽猿比古還那麼努力去練三味線啊?還有練扇子舞的時候也很認真的說……」

 

「在這裡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這麼做。」

 

伏見聳肩。裝作不在乎卻無法否認內心的呐喊。

 

 

(不,不是這樣的。)

 

 

「我可不像某個傢伙啊,笨得要死還什麽也做不好可偏偏大家都願意疼愛又護短。」

 

 

側目。不屑。極力用表像行動掩飾自己。

 

 

(不,這些都不是真心話。)

 

 

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縈繞心頭,糾結如同亂麻。伏見自己也說不出來為何自己這樣失態。

 

 

「誰讓我的處境不一樣呢?不努力一點的話,我就只能一輩子被關在這裡了。」

 

 

自嘲。

 

忍著悲慟和不甘狠心自嘲。

 

 

(之所以這樣努力不過是因為我除此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而已!)

 

 

「我想離開這裡。」

 

 

抬頭想要仰望蒼穹然而頭頂卻只有低矮黑沉的小閣樓天花板。連唏噓也顯得徒勞。

 

 

(什麽也改變不了。)

 

 

「沒錯,我想從這裡逃出去。」

 

 

想像前方有平坦的道路,但窮盡努力所能想像出來的、前方的路上只有陰霾。沒有光,看不到天,看不到未來,僅有的,是無源無盡的黑暗。

 

 

(什麽也做不了。)

 

 

「所以,不努力不行。」

 

 

咬牙,切齒。怨忿命運的不公,痛恨自己的懦弱。

 

 

(即使努力也無補於事。只是一廂情願,妄想著付出勞動就能有所收穫而已。)

 

 

 

 

明明深知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卻仍然妄想著要逃。

嘴上說著這樣的豪言壯語而事實上卻什麽也做不了。

恐懼著出逃失敗被抓回來,

害怕著被既定的命運逼上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的後果。

 

 

美咲,像你這樣的傢伙一定不會明白吧。

 

 

憑什麼你可以在這裡活得這樣快樂?

 

 

爲什麽這樣的你要出現在我面前?

 

 

我明明早就死心了,早就放棄了離開這裡。

 

 

爲什麽天真無害的你要突然闖進來?打亂我的節奏我的決定我的命運?爲什麽總是在無意識中把你的善意施捨給我?爲什麽要將你那些溫暖的笑容分享予我?

 

 

美咲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

 

 

明明什麽也不懂,笨手笨腳又神經大條,三味線彈不好扇子舞又跳不好,甚至連浴衣帶結也打得歪歪扭扭。這樣笨拙的你,爲什麽總是這樣一臉陽光地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我面前?

 

 

爲什麽在遊廓這樣的地方裡,你可以一直挺起胸膛笑著面對,就算是齷蹉不堪的現實也可以笑著面對?

 

 

爲什麽?

 

 

美咲你知道嗎?打從一開始,你就不屬於這裡!

 

 

 

起初是討厭,爾後變作怨懣,最終演化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有時可能是羡慕,有時又心血來潮地嫌惡。

 

但終究不是恨。

 

 

生於斯、長於斯,不輕言愛憎也是伎者之藝。

 

 

有關情或愛,伏見不懂也未曾想過要懂。但自己對八田的感情有別於他人,伏見是清楚知道的。

 

 

不知道何時起自己會變得容易緊張,會因為自己以外的「別人」而情緒波動,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在乎,知道自己在乎,於是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在乎。

 

無法不去在乎,無法不再在乎。所有的在意都因這個「別人」而起——

 

 

伏見轉向八田,看著對方蜜桔如同陽光般溫暖的微笑,心裡便覺過去那些大片大片的不堪瘡痍都被治癒。

 

寬慰,並且窩心。

 

不自覺伸手將比自己矮小近一個頭高的人兒摟進懷裡,不說一詞一句,只是默默叨唸著,對方的名字,像花開如海或漫天飛花般漂亮的名字。

 

連自己也覺得肉麻可笑的行為,不知不覺變成自然而然並且理所當然。

 

 

「吶、美咲,我們一起逃出去吧。」

 

 

(從這裡,逃出去。)

 

 

「嗯啊,和猿比古一起。」

 

 

(和猿比古一起逃出去。)

 

 

 

從前覺得沉重漫長的日子,不知何時變得輕快歡樂。

 

 

(是因為美咲的關係?)

 

(被美咲感染所致?)

 

 

 

纖纖玉指停住,啨啨噌噌的琴聲戛然而止。指間琴弦輕顫,一如飄落院裡的櫻瓣在空氣的微漩中盪漾——

 

 

(由外面飄進來的、不屬於這院子裡的櫻花,是否也與自己共鳴?)

 

 

伏見看得出神卻想得入神,直到被旁邊的橘髪少年細聲叫喚——

 

「猿比古?」

 

 

猛然回頭,笨拙卻溫暖的笑臉近在眼前。

 

 

 

(不屬於這裡的花。)

 

 

(不屬於這裡的人。)

 

 

 

莫名地,尖刻的痛楚襲上心頭。

 

 

 

(是因為身在其中所以無所知覺?)

 

(或者久而久之習以為常所以遺忘?)

 

 

即使稚氣未脫,眼前之人已屆成熟之期,絕非錯覺。

 

 

湛藍深海般的眼眸一直看在眼裡。

 

 

 

帶著青澀氣息的半熟質感從身體每一寸肌膚自然散發,與帶著蜜桔甜澀味的體溫一同發酵,彷彿某種誘惑人心的甜美芬芳。

 

讓人想要得到他,擁有他然後——

 

 

摧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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