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featina

我常常覺得,

一個人能有所愛,

為之而努力、付出,有所成長,

然後變成更加優秀美好的人,

那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別忘了我們只是一介凡人,

光是努力活著,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要是能在茫茫眾生裡閃耀出哪怕僅有一點的光芒,

應該就是死而無憾的輝煌成就了。

©Lyfeat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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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同人|猿美/伏八】蝶-雨月物語*上(狐仙paro,深渊脑洞,各种慎入)

For my lovely(actually not) angel, @軒轅柒汐_猿美不足 .


又讓夫人等得睡著了對不起QwQ

看在我連續OT的份上請收下我的誠意@_@




於是說,正劇沒寫完只好先搞掂結局這種蠢事,我做了。

夫人您指定的、19歲美咲最後一定要和19歲伏見在一起,我努力做到了。HE先行以證清白。




想看正劇劇透的話請點【說了我是劇透你還點?

以及前期設定連同其它附加考據【看到了什麽糟糕的東西的話一定是你的錯】(前期設定部份錯誤內容未修正,以劇透內修正說明爲準)


感謝夫人給我開了這個超級糟糕的幼齒腦洞~\(≧▽≦)/~

把我萌哭了的【五歲美咲狐】以及不管怎麼看都是豎著中指的【五歲伏見狐



因為這次是先發結局的關係,因此,所有呼應正劇的點都微妙地變成了劇透OTL【我仿佛發現了一種新的故事結構模式~【別鬧!



* 猿美狐仙設定,故事無關正劇

* 根據正文,美咲是有幾種不同的狀態的。結局部份出場的是相當於人類五歲(大約狐仙二百多到三百歲左右,個人設定是人類一年換算狐仙五十年)【純愛部份】、人類十九歲【黃暴部份】以及人類二十一歲【事後部份】三隻

* 小小隻的美咲狐沒有長大的記憶,而且非常地會撒嬌,不能接受的請馬上轉右上離開

* 美咲的名字在文中以使用片假名ミサキ為主(考慮到島國早期沒有漢字,而且據說爺們一般是用片假名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 關於「ミサキ」,補充說明一點:在11區那邊,「ミサキ」本身就是指稻荷神的狐狸使者,在一定程度上等同於「狐仙」。在本故事中,小小隻的美咲狐除了沒有年長態的記憶以外,本身也因為失去靈力而失憶,因此就以「ミサキ」自稱並且作為自己的名字


* 文力從來就不好,咱大學學的是代碼不是文字【土下座

* 上篇是劇情超級狗血的少女漫純愛劇,寵溺向非常嚴重。觀看期間若感不適,也請儘快轉右上離開

* 糟糕物在中篇,最近手感(何?)不太好,咱目測要大面積改,乃們稍等……




↖↖↖以上全部OK請↘↘↘








小時候聽說山裡的狐狸會在下雨的傍晚出嫁。小孩子們都相信,側著耳畔便能聽到娶親隊伍的歡笑聲。

 

近百來年,京都的伏見稻荷大社一帶流傳著這樣的傳說:雨天夜裡,安坐屋簷廊下,側耳傾聽,將可聽得細細碎碎的耳語,還有可愛的尖鳴。

 

不過,

 

 

幸運兒僅限童貞天真的小孩子。

 

 

 

 

逢魔之時,夜幕將至。

華燈初上,歡聲笑語。

 

夏日祭尚未正式開始,湊熱鬧的人群已迫不及待湧了進來。

但逢祭典,伏見大社便會如此般熱鬧。

 

「嗷嗚——」

 

熙攘喧鬧間,人們仿佛聽得一陣按捺不住興奮的引吭長嘯,但誰也沒有在意。

 

(這傢伙,果然跑出去玩了嗎……)

 

伏見咋舌一下,從裡屋走了出來。山下正是一片燈火通明、人頭攢動。無奈地揉了一下太陽穴,伏見向著獸鳴聲源奔了出去。

 

 

那隻蜜桔色毛髮的小狐仙ミサキ,總是活潑好動有餘,仿佛有用不盡的精力——

 

(ミサキ這傢伙,也不想想是誰在給自己供應著靈力的啊……)

 

伏見腹誹。

 

平日裡一再警告他切不可到人群密集的地方都被當成耳邊風,屢禁屢犯,屢犯屢禁。伏見切身體會著照顧小孩子是有多煩,同時也深刻地認識到自己不是當保姆的料。

 

(所以說,小孩子真的很討厭。)

 

可以的話——倘若自己的靈力足夠的話——讓ミサキ一直維持成年狀態是最好的。然而,光是維持稻荷山的結界就得耗掉相當的靈力,要不是因為有這把可以幫助吸收和轉化靈力的佩刀「」的話,別說給那傢伙維持人類形態,恐怕剩餘的靈力對於自己而言也是捉襟見肘。

伏見忽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的無力。於是不自覺地握緊了下腰間的佩刀——從東京本社的大御狐仙宗像那裡得到的、通體靛藍的佩刀。

 

 

「吶吶,猿比古不去玩麼?」

 

少年爽朗清脆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伏見抬頭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小小的赤裸的腳丫,淘氣地前後踢擺、仿佛在海邊逐浪,隨後才看到「他」俯身朝向自己的臉。

蜜桔色的碎髮垂了下來,有點長,但沒有遮到那雙一眨一閃動的、琥珀般的眼眸。

 

「吶、猿比古?」ミサキ又問了一次。

 

「沒興趣。」伏見沒好氣地回答。

 

「ミサキ想……」

 

「不可以。」

 

伏見乾脆把ミサキ未完的話打斷,好讓他死心。可是,不出所料地,ミサキ馬上嚷了起來。

 

「ミサキ還沒說完誒!」

 

「八成又是『ミサキ想參加祭典,所以猿比古陪ミサキ一起去吧』,我說的不錯吧?」

伏見撇過去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說過多少次了,不可以往人類那裡扎堆……」

 

「小氣鬼猿比古!」

粉嘟嘟的小嘴掀得老長,ミサキ兩邊臉上分別鼓起半個熟成緋紅的蜜桃。

「明明自己也有一半人類的血緣,自己討厭人類就算了,爲什麽也不讓ミサキ去玩哦!」

沖著伏見做了個鬼臉爾後,ミサキ輕巧地從樹上跳了下來,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伏見有點無奈。抬頭看向那空落落的樹枝,一陣不快的空寂莫名生起。

樹葉間隙沒有皎潔的月光透映下來。伏見伸手,只有微冷的夜風從指隙間流過。

 

(看來、今晚會下雨呢。)

 

伏見微微歎氣一息,轉身朝樓門走去。

 

 

七月正是遊魂最盛的時候。雖說神社及至整座稻荷山都在靈力的築罩之下,然而,不注意看緊點的話,萬一出什麽狀況可不妙。

相比處理遊魂這般麻煩事,伏見更不樂意聽大御狐仙宗像及大狐仙淡島左右開弓的訓話——如果還要額外附加三倍量的重口味煎茶以及搭配了五倍量紅豆泥的牡丹餅(假設牡丹餅在紅豆泥的重壓下仍然存活)的話——

 

臉色突然一陣發青的伏見,艱難地咽了一下。

 

從積極的意義方面說,這些黑暗料理最輝煌的成就不是滿足了兩位狐仙的獨特趣味,而是很好地鞭策著表面看來無甚幹勁的狐仙伏見、認真履行自己作為稻荷大社之看守奉行的職責。

 

 

天空遠處忽地閃了一下,卻沒有雷鳴。

伏見伸長鼻子,在保持人類形態的情況下儘量調動身體裏每根嗅覺神經。

 

嗅得到的。

 

空氣裏的腥濕氣味越來越濃。

 

 

爲了避開樓門前的穿行不息的人流,伏見直接跳上了鳥居。

 

數百年前隻身來到這稻荷大社以來,直到ミサキ出現為止,每天傍晚,這裡都會停棲著一隻不請自來的八咫鴉。

長久以來,伏見只是抬頭仰望著它。看著它停落,看著它撲翅。看著它俯身低頭點啄鳥居,看著它撲騰一下飛走。

從未與之親近,卻仿佛認識了許久的故友,自第一次遇見便不覺陌生。

 

腳下是黑黢黢的攢動的人頭,參道兩旁虛弱的燈籠透出不支的光,人影仿佛隔世的鬼魅。

 

稍微觀望一下,不見異樣,伏見轉身跳了下來,儘量繞開上山的人流,往祭場走去。

 

 

蜜桔色的腦袋合著走路的動作微微地左右晃動,略長的碎髮絮絮揚揚。

ミサキ正小心翼翼地避開熙來攘往的人群,踩著木屐一蹬一蹬地向前走。淺茶色浴衣上的小金魚一走一晃擺、仿佛水中躍遊。

 

從背後看去,這隻外表大約與人類五歲的小孩子相若的金狐狐仙,身影嬌小得可愛,可愛得叫人擔心。

迎面而來的行人仿佛隨時都會撞上這個小小的身軀。

 

伏見咋舌一下,打了個無聲的響指,無形的結界隨即包籠在ミサキ小小的身體周圍。

 

 

以結界隔斷人類與ミサキ的相互干涉非常容易,麻煩的是ミサキ每在一個感興趣的攤位前停下來的時候,伏見都得勾指解除結界,否則ミサキ將無法接觸結界另一邊的人類世界。

 

 

一串。

兩串。

三串。

 

先是糰子然後是丸子再來是巧克力香蕉。

消耗的速度遠不及增加的速度,於是ミサキ拿在手裡的零食便越來越多。

 

(可以想像,今晚盤點的時候,會有好幾個攤主發現,不管怎麼算、就是少了一份零食的錢。)

(相對地,錢匣子裏倒是多了幾枚樹葉。)

 

伏見暗忖。

 

(看來回去以後還得跟ミサキ強調一下,身為狐仙是不該用這種狸妖才會使的變形術的。)

 

剛想打定主意卻幡然醒悟、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照顧小孩的思考模式,伏見由是好一陣鬱悶。

 

蜜桔色的身影在一個撈金魚的攤位前停下然後蹲了下去。

伏見及時勾了一下手指,結界正好在ミサキ的手指碰到水面前收起。

 

微涼的冰冷感有些刺激。ミサキ如遭針觸地縮了一下手。試探性地再伸出手去,輕輕碰觸。漣漪蕩漾開來,不聞聲響,卻嚇走了水裡的小金魚。

掀起小嘴的ミサキ心有不甘地吮著收回來的手指。

 

「啊!」

「撈起來了撈起來了!」

「噓——安靜點啊笨蛋,當心吵醒那個老頭子!」

……

 

被旁邊這一番壓抑著興奮的低聲絮語所吸引,ミサキ轉過頭去、看著蹲在另一個小水盆前面的三個人類小孩子。

 

蹲在中間的小男孩,將一個手持鏡狀的小撈網小心翼翼地伸進水盆裡。

浮於水面的雲月,被突入的異物割開一道口子然後迅速恢復原樣,仿佛剛才一瞬的變化不過幻覺。孩子們的身影倒映成水中的暗蔽。以為躲在暗處便可安身的小魚兒,全然不知危險到來。就這樣,其中一條毫無警覺的小金魚,被小撈網輕輕地托了起來。

 

 

撲騰撲騰地掙扎。

 

徒勞地掙扎。

 

 

旁邊的小男孩及時遞上一個裝了小半滿水的塑料袋子,捕撈手的男孩則迅速讓手裡的小撈網在袋口處輕巧一個側翻。

尚未反應過來的小金魚,在ミサキ琥珀色眼眸眨動的一秒間落入那狹小局促的水牢之中。大大的無神的眼睛目不轉睛,渾然不知自己再回不去同伴身邊。

 

「快,再來一條!這樣我們就正好每人都有一條了!」

「嗯!」

「這次換我來裝水吧!」

 

男孩們興奮地準備著第三輪的間兒,倚著竹椅睡懵了的攤主老頭兒點了一下頭,仿佛沉醉著某個孩提時代的美夢。夢酣至深處,一時沒有醒來。

 

遊戲規則不難理解,關鍵就在於那小小的撈網上。

 

好奇心驅使下,ミサキ悄無聲息地蹲到男孩們的旁邊。一邊冒著被攤主發現、訓斥的風險,一邊享受著既緊張又興奮的撈魚遊戲的男孩們,壓根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注意這只蜜桔色的「同齡人」。

 

ミサキ顯然不懂看著容易做著難的道理。看著外貌與自己相仿的人類小孩輕易撈得水裡的小金魚,便以為自己肯定也遊刃有餘。

 

「好!」

小狐仙裝模作樣地捋了下袖子。

「這次換ミサキ來!」

 

「誒?」

 

孩子們訝異的聲音保持著被故意壓低的音量。他們面面相覷,顯然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位不知何時加入他們撈魚小分隊的“同齡人”。儘管如此,他們似乎也沒有反對或阻撓的意思,安靜地期待著這位「新成員」的表現,反倒忘了自己已然完成任務、應該趕在酣睡的攤主醒來前趕緊逃跑的事情。

 

神經大條的小狐仙,本就不是玩這類極需技巧和耐性的遊戲的料子。ミサキ的技術——這般笨拙卻可愛的動作,要稱之為“技術”恐怕并不適合——總之,他的動作,是輕易能想像得到的稚拙。

 

「笨死了啊你這傢伙!來,我教你。」

 

撈魚小分隊隊長(ミサキ認定的)輕聲嚷了一下。隨即伸過來的、稚嫩卻靈巧的小手,在接觸到ミサキ的小手瞬間迅速彈開。

 

「啊燙——」

 

男孩甩了甩如遭針刺的手,瞪向一臉無辜的ミサキ。

 

「我說你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啊!這傢伙!」

 

旁邊的小男孩仿佛發現了驚天秘密般地大聲叫了出來。

 

「耳朵!這傢伙的耳朵!」

 

全然沒有意識到狀況不妙的ミサキ,頭頂的獸耳不合時宜地抖了抖。

 

「妖、妖怪!」

 

另一個男孩驚叫出來,顧不上克制他因驚慌而變得尖銳的聲浪。

 

果不其然,這一聲叫喊讓攤主老頭子頓時醒了七八分。再定睛一看自己的小攤便立時驚醒,騰地站了起來。

 

「可惡的小鬼!你們在幹什麼!」

 

「不好!快逃!」

 

孩子們抓著戰利品拔腿就跑,攤主則一邊讓著「站住」一邊追了出去。小狐仙琥珀般的眼睛眨巴眨巴,仿佛觀賞著一出並不好笑的鬧劇。孩子們逃得飛快,竄入草叢便不見了身影。不死心的攤主緊跟著追了出去。

 

「ミサキ,該回去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來者靠近的ミサ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卻只是輕輕地拉了拉伏見那寬大的袖子,沒有說話。

 

「怎麼了?」

 

伏見蹲下身來,看著如同做錯事等待責罰般垂下頭來的小狐仙。

 

「ミサキ是壞孩子嗎?」

 

稚嫩的聲音微微顫抖,顫弦般抖及聽者心頭最柔軟的筋。

 

「ミサキ在說什麼傻話啊,趕緊回去了。」

 

伏見正想站起來,卻意外地被小狐仙輕輕扯了一下袖子。

 

差點從舌尖衝出的、習慣性的咋舌,被伏見用歎息取而代之。

無需腹稿的長篇說教幾乎成了掛在嘴邊的話。伏見剛想說點什麽,卻在看到ミサキ那欲哭的稚嫩的臉的瞬間,生生地用力咽了回去。

 

ミサキ是壞孩子嗎?

 

小狐仙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爲什麽……他們都不願意和ミサキ玩……

 

『因為ミサキ是狐仙而他們只是普通的人類小孩』——這樣顯而易見的事實和理由,伏見說不出口。而且,更加說不出口的原因是,『ミサキ的陽火系靈力會傷害到他們』。

 

「不爲什麽。」

 

深知這樣的回應算不上答覆,想要補充些聽起來更有說服力的理由的時候,伏見猛然發現自己的能力在安撫別人這種事情上,先天不足而且後天缺乏。話到一半的語調半天沒有後半句接上,無奈的沉默讓伏見感到局促不適。

 

「總之,先回去吧,等下可能會下雨。」

 

如是搪塞過去的伏見,恨不得馬上結束這尷尬氣氛,而ミサキ卻沒有跟著走的意思。

 

「再玩一次、可以麼?」

 

袖子被輕輕一下牽扯的瞬間,伏見錯覺心頭最柔軟的那根筋再一次被微微牽動。

 

「就一次,一次就好。」

 

看樣子,對方並無呵斥的意思。ミサキ抬頭看著伏見,壯著膽子重申一遍。映在蜜桔色眼眸中的黑狐狐仙,歎氣一息,再次蹲下身來面對自己。

 

「說好了哦,就一次。」

 

伏見豎起手指強調,獲得准許的小狐仙笑著用力點了點頭,仿佛定下事關個人尊嚴的協議。

 

伸手抓過來一個小撈網,伏見仔細地前後瞧了瞧那薄如蟬翼的網層,稍微想了下該如何把控力度。再轉向一臉期待的小狐仙,輕輕晃了晃手裡的撈網,強調剛才的約定。

 

「撈到了就要回去了哦,不許反悔。」

 

「嗯。」

 

ミサキ一邊應答著,趕緊蹲到伏見對面,認真地看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不大的盆子裏,水面極平靜,撈網入水前後都沒有漾起半圈波紋。伏見屏息下的動作,慢得不覺動靜。不自然的安靜氛圍讓ミサキ緊張得咽了一下。

毫無危險意識的小金魚,直到撈網完全離開水面才本能地盡力全身揮擺。長又細、薄而透的尾巴撲起小小的水珠,濺到了因看得出神而毫無反應的小狐仙的臉蛋上。

 

「怎麼辦?」

 

「呃…誒?」

 

「要帶回去?」

 

「這個……」

 

ミサ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難題之中,表情看來相當苦惱。

 

「它…小金魚會很可憐的吧……要是被ミサキ帶回去的話。」

 

小狐仙的碎語不似提問,卻像自責。

 

「都一樣。」

 

答案衝口而出才知道後悔。不出所料,ミサキ沉默了。然而伏見深思熟慮一番,要是違心地慫恿ミサキ把小金魚帶回去,後果只會更壞。

 

在安撫別人這種需要天分的事情上,伏見深知自己的嘴巴吐不出來高明的言辭。

 

「不是適合它的地方的話,走或者留,都一樣的,沒有分別。」

 

「那個…神社裏面好像沒有魚缸……是沒有呢,對吧……」

 

ミサキ努力回想了一下,又支吾了一下。

 

「適合或不適合,跟魚缸沒有關係。我說的『適合的地方』不是指魚缸這樣的『有《形》之物』。」

 

伏見想了一下,還是把即將出口的一句「等ミサキ長大了自然會明白」咽了回去。

 

「那……」

 

「而且啊,」不等ミサキ再次發問,伏見又道,「擅自決定別人的去路和歸宿,這樣的事情,本來就不合理。」

 

聽著這明顯超出自己理解能力的話語,ミサキ琥珀般的眼眸眨巴眨巴,一臉懵懂的樣子,幼稚卻天真可愛。

 

「誰也不會知道哪裡最適合它,即使是它自己也不會知道。」

 

伏見略微側一下手,高高躍起的小金魚便撲通一聲重回它的生命之源的懷抱。

 

「對於它來說,只要有水,哪裡都一樣。『去哪裡才合適』,這樣的問題對於一條小金魚來說并無意義,它也許不知道自己離開水就會死,只是本能地認為自己需要水而已。」

 

 

(我也是一樣,自己「應該去哪裡」、自己的「歸屬在哪裡」,完全不知道。)

 

(又或者是,其實我知道,可是我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也未必抓得住。)

 

 

「該回去了,ミサキ。」

 

「哦。」

 

ミサキ鑽入伏見懷裡,蜜桔色的腦袋在他的胸口處蹭了蹭,又蹭了蹭。

 

「ミサキ還想再逛一下祭典……」

 

「我說ミサキ,剛才答應的事情不算數嗎?」

嘴上明明說著責備的話,伏見卻沒有責備的意思,反而溫柔地給懷裡的小狐仙撫順那被打濕的蜜桔色頭髮。

「而且,即使下雨也要逛嗎?」

 

雨是剛才兩人集中精神撈金魚的時候開始下起來的。雨勢不大,但也不小,是那種不打傘不行、打傘了卻又嫌煩的程度。

 

若是在平時,伏見可以輕鬆地展開結界隔斷雨水的干涉,但今天神社人太多了,稻荷山的結界因受著人類川流進出的影響而變得非常不穩定,加上還要看著這隻淘氣又好動的小狐仙,伏見稍覺分身乏術。

 

「就逛一下嘛。」

 

埋首懷裡的小狐仙又蹭了蹭,沾濕的頭髮讓伏見感覺胸口一陣牽動惻隱的涼。本來就不強硬的態度頓時軟服下來。

 

(再一次被ミサキ這傢伙打敗了啊……)

 

伏見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那就只逛一下哦。」

 

「嗯。」

 

伏見打了個不太響亮的響指,兩人身體外圍立時結成一層無形的結界。伏見站起身來,稍微舒展了下久蹲不適的雙腿。

 

「走吧。」

 

牽在手裏的、嫩嫩的胖胖的小手,微微地有濕涼的感覺,伏見不自覺地握緊了些。

 

 

多虧了這不合時宜的雨,逛祭典的人比剛才少了許多,這讓伏見稍微鬆了一口氣。

祭典的燈籠光原本就昏黃暗黯,小攤上的燈光也是不相伯仲。跟平日的祭典相比,今晚略顯冷清寥落。

偶有黑黢黢的、鬼魅般的人影流過去或走過來,但都因為結界而被隔斷了干涉。他們穿過結界渾然不覺,伏見倒是習以為常,而ミサキ則好幾次好奇地回過頭去,似乎期待著他們突然夢醒般驚覺自己剛才錯過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要上去鳥居上面嗎?從山腰上面看,祭典的燈光很漂亮的。」

伏見少有地提出觀景建議,卻又習慣性地添足了掃人興致的話:

「雖然比不上盂蘭盆節的『大文字燒』,而且今晚又是雲雨天……」

 

「要去,」天時的不合顯然沒有影響到小狐仙的心情,「ミサキ想看。」

 

「走上去的話會有點慢,用跑的怎樣?」

 

「跑?」

 

「嗯,跑上去的話,不會很久的。」伏見壞嘴地補充道,「呃、不過,ミサキ跑起來也不可能有多快吧。」

 

「才不會比猿比古慢!」

 

「還是我帶著ミサキ上去吧。」

 

「不好好聽人說話的猿比古最討厭了!」

自己的申訴顯然被有意忽略掉。ミサキ掀著小嘴表示不滿。

「而且說啊,猿比古要怎樣帶ミサキ上去?」

 

「這樣,」

伏見看向不明情況、一雙琥珀般的大眼眨呀眨的小狐仙。

「最快的方法。」

 

映在琥珀般眼眸上的深藍陽炎因為小狐仙的好奇和緊張而閃爍出躍躍欲試的興奮的光。耀目的光裏似乎有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吸引力,ミサキ看得幾乎定睛,絲毫沒注意到自己也被對方這股靈力的陽炎所包圍,只覺得身體漸漸變得輕盈。

 

那是一種很溫暖很親切的感覺,仿佛窩在懷裡那般——被溫柔地捧在掌心,然後輕輕托起。

 

第一次在有意識的狀態下變回本體形態的感覺,留戀般地被ミサキ記住了。

 

反應過來時,灌滿耳畔的是呼嘯的風聲和雨聲。從未體驗過的、衝刺的快感在小小的身體裏橫衝直撞,身體每個細胞仿佛被喚醒一般,沸騰的血液咆哮著對極限加速的要求——

 

如果不考慮實際情況的話,切身體會著的衝刺快感確實會讓這隻興奮的小狐仙熱血至沸騰。

 

 

『ミサキ不喜歡這樣被猿比古叼著跑……』

 

『ミサキ只是太習慣人類形態而已。』

 

『這樣會顯得ミサキ好小隻的……』

 

『ミサキ本來就是小小的一隻。』

 

『才不是小小隻!ミサキ才不是小小隻!』

 

……

 

 

不亦樂乎的拌嘴間,重重的鳥居如同流逝過去不知幾百年的時光一樣迅速倒退。ミサキ回頭看向那些一個接一個的、逐漸變小的鳥居,暗朱色的影子在黑夜裏透出可怖的氣息,鬼魅一般冷森、靜默。

 

一陣驚懼突然襲上心頭。ミサキ緊張得一下抓緊小爪子,似乎無意中抓到了用嘴叼食物般銜著自己的巨大黑狐。

 

 

『ミサキ別亂動。』

 

『對不起哦……』

 

 

儘管衝刺的呼嘯和快感非常過癮,但這些被動接受的感覺,讓ミサキ徒然感到不真實的虛。仔細一想,自己的身體實際上是完全處於靜止的狀態。ミサキ因此覺得百無聊賴。

 

身邊一重又一重迅速向後倒退的鳥居再次適時地吸引了無所事事的小狐仙的注意。

 

仿佛有什麽零碎的、陌生卻又熟悉的回憶片段在記憶的深海裏翻湧。好像將要想起來些什麽,卻又想不起來、看不真切是什麽。那些漂泊的碎片,殘像朦朧,仿若覆蓋著一層抹不去的霧。

 

小狐仙不自覺地伸出手去,卻連打落的雨點都沒有抓住。

 

 

「嗷嗚——」

 

 

本體狀態的黑狐狐仙,他的引吭長鳴,ミサキ是第一次聽到。

聽得入神。

通體覆蓋著漂亮黑毛的巨大黑狐,在深邃的雨夜裡反照出別樣幽魅的、深藍的光。

於是看得出神。

仿佛被攝去心神一般,小金狐定了在原地,忘了觀賞山下祭典燈光的事情,

 

突然、又或是逐漸,身體無可名狀地變得飄然、乏力。恰時生起的、想要依偎在對方懷裡的莫名衝動,讓小狐狸側了下身體,輕輕地倒了過去。

 

『ミサキ?』

 

(玩累了嗎?)

 

(靈力好像也不剩多少了的樣子。)

 

伏見有些無奈,再次銜著蜜桔色的小狐狸,沿來路俯衝下山。

 

 

(明天起來可別哭著說沒看到祭典的燈火哦,ミサ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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