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featina

我常常覺得,

一個人能有所愛,

為之而努力、付出,有所成長,

然後變成更加優秀美好的人,

那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別忘了我們只是一介凡人,

光是努力活著,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要是能在茫茫眾生裡閃耀出哪怕僅有一點的光芒,

應該就是死而無憾的輝煌成就了。

©Lyfeat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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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同人|美♀猿♀美♀】安息天國的孩子·急之章(R15,自新世界觀,傷痛系,致鬱向,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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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要來我家嗎?」

提出建議的藍髪少女,指著八田濕透的衣服道:

「不好好換上乾淨的衣服會感冒的。」

 

八田低頭看了看自己如落湯雞般的慘相,又看了看認真給她提出建議的少女,默默地點了點頭。

 

 

少女所說的「家」是一個不完整的概念,只有房子沒有人,是一個冷漠的沒有感情的抽象概念——

直到彼時八田第一次來到她家裡。

 

 

八田簡單地洗過澡後換上了少女的連衣裙。

原本粉藍的裙子被時間漂成寂寞蒼桑的白,混著莫名哀愁的灰,仿佛承受不起的早熟帶來的幼稚的悲慟。然而粗線條如八田,並未在巨細微末之中感覺到憂傷。

灰白的裙子對八田來說並不襯體,衣物與身體之間的縫隙充分顯示著裙子主人早發育的身體優勢。對方明明比自己還小四個月左右,卻高的比自己高、挺的比自己挺、翹的比自己翹。越想越覺不樂意的八田,一臉被打敗的挫折表情。

 

「美咲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像天使。純白的天使。」

少女仔細地打量著八田,由衷的感慨讓橘色的醜小鴨感到高興的同時又覺得害羞,靦腆的表情染暈著迷人的玫瑰色。但即便如此,八田仍覺不高興。

 

「可是衣服不是不合穿嘛,你看。」

八田邊說邊比劃,恨不得全身翻個遍來證明自己有多不適合這條裙子,然而藍髪少女淺笑不語,眼裡盡是八田讀不懂的愁思。

 

 

 

那正是你與我的距離,與這個骯髒的現實世界的距離。

而你永遠不會也不必明白。

 

 

 

「我說你啊,平時都在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麼……」

自告奮勇幫忙做飯的八田,一打開冰箱便看到堆得滿當的罐頭食品和方便食品,臉色頓時大變。

「我感覺到了物質社會飛速發展的步伐,真的。」

八田不由分說搶過全部家計,一邊絮絮念著「你再這樣下去的話我乾脆就住你家天天給你做飯好了」一邊洗菜切菜。

儘管處理手法并不高明,但料理成品的味道卻意外地不錯。藍髪少女剛才看著八田把鳳梨切塊加入快將出爐的炒飯裡頭時,臉色立時刷成青色,仿佛被毛毛蟲擒滿一身。然而意外的美味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位正得意洋洋地品嘗著自己出品的橘色髪色的女孩。

 

「美咲真的很擅長家計呢,可是我完全不行。」

 

「其實也沒有啦,做著做著就學會了。」

難得被表揚的八田靦腆地撓了撓腦袋。

「其實呢,我是覺得啊,要是以後和誰一起生活的話,這點生存技能還是必須的吧。」

 

「…是這樣啊……」

吃好的藍髪少女凝視著剛剛放下的碗筷。碗裡有她小心翼翼地挑揀出來的胡蘿蔔和西蘭花。

「我總覺得自己很聰明,做飯什麽的肯定也是一學就會,於是從來沒有好好做過。結果現在想做便怎麼也做不好了。而且……」

 

「而且?」

 

「一個人吃飯的話,做得再好也沒有意義。」

 

沉默的氣氛像血液裡迅速蔓延的毒般瞬間包圍不知如何接話的兩人。她們各自低頭不語,心有所思。直到好一陣子過去,兩人都覺得不說點什麽可不行的時候,帶起發言的語氣詞卻恰好撞在一起,於是兩人又面面相覷了一小會兒。

 

「你先說吧。」

 

「還是美咲你先說吧。」

 

雙方連讓步也一致。

然而許多時候,生活裡兩人的高度同步反而無法達成解決問題的一致性,於是不得不協議錯開近乎重疊的位置,從趨於同步臻於一致的協同之間分離出先後或主次。

 

「那就讓我先說吧。」

仿佛想要鼓足勇氣一般,藍髪少女深吸了一口氣——

 

 

「美咲來我家住吧。」

 

 

八田仿佛有好一陣沒反應過來,但反應過來以後也不過是輕輕一個點頭表示同意。又或者,僅僅是表達不反對的態度而已。

即便如此,差點在等待的半分間窒息過去的藍髪少女,得到這個並非否定的回覆已然感覺安心。

 

 

生活并未因為兩人同居而變得特別有趣,日子依舊平淡平凡平平無奇。小小的變化自然是有的,只是大多微不足道。比如說——

衣櫃裡的衣服比以前多了。一邊是暖色調的,另一邊是冷色調的。

冰箱裡的新鮮菜肉比以前多了。青菜和牛奶從來不會放在同一格上,據說是為免互相沾染氣味。

 

 

 

「人類是群居的生物,所以沒有比在一起生活更好的獨立存在方式。」

 

「人類是一種天然有著揮之不去的焦慮癥和恐懼癥的生物,他們會通過頻密的性行為減輕焦慮和恐懼。」

 

「人類是自然界的神明,他們擁有統帥包括化鼠在內的異類的絕對力量。」

 

「現今的人類相比過去1000年的人類而言,擁有名為『咒力』的、能夠改造世界的力量。人類以此為主要生存手段。」

 

……

 

 

那些自小便被大人們強行灌輸的教誨,莫名地於八田腦裡充斥滿滿。半夜醒來的八田直覺腦袋嗡嗡作響,怎麼也睡不進去。她縮了縮身體,把自己往被窩裡埋得更深了一些。

八田覺得不安,幸而藍髪少女始終保持著從背後緊緊抱著她的姿勢。這讓她感到安心。

 

 

 

所謂的「家」應該是這樣的:

開門的時候有微笑著跟你打招呼「歡迎回家」的人。

吃飯的時候有感謝你今天一整天努力工作認真學習的人。

睡覺的時候有緊緊抱著你與你同床共枕在你耳畔輕吟淺語的人。

醒來的時候有跟你道早安并用晨吻結束讓你不適的糟糕起床氣的人。

 

藍髪少女笑著說美咲你好奢侈哦要求真多。八田卻一臉不為意,會嗎?

 

 

嗯。要是我們太幸福了,這個世界會驅逐我們的。

 

 

藍髪的少女看起來莫名憂傷,而彼時的八田絲毫沒有覺察到。

 

 

 

是的。一定是因為曾經的我們太過幸福了。

以至於這個不容許幸福存在的世界視我們為公敵。

 

 

 

 

 

 

「攻擊抑制和愧死機制,表面是保護自己的機制,实质不過是傷害別人的機制。」

語畢,周防尊順手伸進口袋想掏出香煙卻撲了個空。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戒煙多年。

 

戒煙是周防成為學園長以後的事,然而他吸煙最凶的時期,恰恰是剛成為學園長那陣子。讓周防決心戒煙的原因是學園長的身份和職務,而讓他不得不借煙解煩的理由也是這個學園長的身份和職務。

順手掏煙盒的動作是從前落下的慣性,周防以為戒掉香煙以後會一併戒掉這個慣性。沒想到這個慣性竟能持續至今,如同某種難治甚至不可治的潛伏性頑疾,久久發作,時刻提醒著你並且強迫你面對不願直面的殤逝。

 

周防意識到此刻的自己非常煩躁,從口袋裡收回來的手無所事事,順勢搭在窗邊。窗外有舒適的微風吹進來,周防讓視線轉移至外面。外面綠草如茵,但周防卻只覺荒草滿野,哀鴻遍地。

 

「大概,我們的身體,只能進化出傷害別人的機制,卻怎麼也進化不出來愛別人的機制吧。」

草薙歎了一口氣,繼續道:

「尊,我有時候覺得啊,理論委員會的存在對於我們的社會而言,就好比愧死機制之於我們自身,你認為呢?」

 

「在你的比喻成立的同時,我們就是相當於攻擊抑制的存在,無異於幫兇。」

 

「『幫兇』…兇手呢……這個說法會讓倫理委員會的宗像室長不高興的喲,尊。」

 

「那傢伙一定也是這麼想的,以我對他的瞭解。」

 

草薙聞言,苦笑過後無奈道:

「結果到最後,完人學園竟然連紅組最後一個成員也保不住。」

 

「因為是有著那樣的羈絆的兩個孩子。像同根生的花一樣。」

 

「作為栽花人,我們連把她養至開花結果都做不到,是很失敗的家長呢。」

 

「她長了在不合適的土地上。移植會枯萎,不移植也是死路一條。我們能做的只有讓她苟延殘喘。」

 

「所以結論就是,『終結』也比『存續』更好……是嗎?」

 

「因為合適的土地合適的生長環境,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草薙看向周防,視線中的紅髮男子眉目深鎖,他已經好久不曾見得對方如此痛苦的神色。

「我說尊,讓你選的話,你會選擇怎樣終結方式?」

 

「燒。」

被提問者的回答很乾脆,很決絕。

「No bone. No blood. No ash.」

 

「不留一塊骨,不留一點血,不留一粒塵……」

草薙頓了頓,道:

「確實是你的風格呢,尊。」

 

 

 

 

 

 

「怎麼了?」

 

藍髪少女側頭伏在書桌上,眨了眨她深邃瑩爍的深藍眸子看著對面的橘色髪色女孩八田。

課業成績並不好的八田,顯然是跟著少女來的圖書館。她有點生氣,對方竟然看書看得出神了又入神,入神了又出神,仿佛忘記了她的存在。八田伸手抽掉少女手中的書,本以為對方一定會抱怨起來,然而意料之外的溫和反應卻叫八田不好發作,只得將火氣全部壓了下去。

 

「我說這是什麽書啊,有那麼好看麼?你都看了快一個下午了。」

 

「準確來說是半個下午,美咲。」

藍髪少女伸手奪回來自己用學園證明借閱的書籍,整理好被弄皺的書頁邊角,把封面翻給八田看。

 

「遺傳…人類遺傳基因學……???」

八田歪著腦袋念,被不熟練的發音拖得好長好長的語末,語氣由陳述變成疑問。不明覺厲的感覺油然而生,八田瞄了一下書的側面——

足有四釐米的厚度將學習苦手的橘色髪色女孩徹底打敗,表情如同被捏壞的蜜柑。

「這個…好像很高深的樣子誒……」

 

八田乾脆舉手投降,無力垂落的雙手正好讓她側臉伏案。於是她以相同的表情和動作與藍髪少女面對面聊天,於旁人看來仿佛兩個無所事事的學生。

 

「我說啊……」

首先發話的八田,臉頰半紅,支吾了一下才完整問出話來。

「兩個女生是生不出孩子來的吧?」

 

「這是當然的。不然美咲以為男人是爲什麽存在。」

 

「那樣的事情…誰知道啊……」

八田的臉更紅了。被提問自己完全不懂的事情讓她感到為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啊…只要一看見男生就會莫名其妙地緊張……」

 

「所以說,美咲不戒掉恐男癥就要一輩子做處女了哦。」

 

「那個啊…我呢……昨晚啊……」

停頓了又停頓。猶豫和羞愧輪番威逼,八田幾乎要說不清楚話了。

「昨晚夢到和男生……那個啊…就是……」

 

「夢到和男生做了那種色色的事情,」

藍髪少女直接了當地把八田想說又羞於出口的話補完。

「然後,那個男生是我,對吧?」

 

少女饒有興趣地看著八田,好整以暇地欣賞對方的臉燒成紅熱的炭心。

 

「為…爲什麽……爲什麽你會知道……」

八田嚇得幾乎站了起來。

 

「因為美咲昨晚一個勁地喊著我的名字還使勁地蹭我腿根,跟纏人的貓咪一樣。話說回來,美咲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麼?」

 

被點明罪狀的女孩,橘色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還有前天晚上半夜一拳飛過來,前天的前天晚上一腳橫過來,還有上個星期天……」

 

「別…別說了嘛……」

 

八田忙不迭打斷藍髪少女的罪狀清點。

 

「再數下去的話,美咲就要嫁不成了吧。」

藍髪少女惡作劇地輕聲笑了出來。

 

「別一臉『我就是希望美咲嫁不出去啊』的樣子來說這種話可惡!」

一臉不爽的八田,粉嫩的小嘴掀得老長老長。

 

「如果我說,我就是不想美咲嫁給別人…呢?」

 

「呃…誒……?」

 

「我說真的,美咲和別人結婚這種事情,光是想想我就……」

 

少女伸出她白皙纖長的手臂,骨節嶙峋卻張弛有力的細長手指夠到對面又羞又怒的女孩。

女孩笨拙的手指仿佛初學的舞者,在靈巧纖細的長指引導下,畫著拙劣的、不完整的圓。手指與手指之間的遊戲,相互觸抵的指腹宛如隔世的深情的吻。

 

「就…就、怎麼啊……」

八田莫名不安起來,發問的聲音壓得很低。她不敢看向對面的少女,視線死死地固定在與對方接觸的手指指頭上。

 

「就會很難過。」

藍髪少女同樣聚神凝視著自己盡力伸向對面的手指,仿佛對方稚拙粗短的手指頭便是她整個人全部。

 

 

 

難過得像死掉一樣……又或者,比死更加難過。

 

 

 

 

 

 

門後的世界是如何狀況,八田并不清楚。相比恐懼,此刻的八田更多是想著藍髪少女是否也曾經歷她將要經歷的事情。

八田忽然想起來許多許多快將忘記的事情,眼前浮現出許多許多親見過的日常光景。滴水的水喉管,折斷的方便筷子,變質的喝剩下的牛奶,融化掉的糖,成群結隊而過的螞蟻,聒噪鳴叫的蟬,起皺的浴衣下擺,撕爛的繪本書籍……藍髪少女的身影一次次地在毫無聯繫互不相干的影像殘片裡掠過,八田下意識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已知的部份,未知的最後一個音節像難產的胎,卡著母體下盤臍帶相連、血肉模糊。

 

 

 

 

 

 

「吶吶,既然兩個女生不可能生出孩子,我們是爲什麽會做這樣的事情啊?」

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動作讓八田感覺身體微微發麻,於是稍微動了動,不經意蹭到了藍髪少女白皙柔軟的酥胸。清新的椒乳香味飄然入鼻的同時,圓潤豐滿的弧形線條映入橘色的眸子之中。八田不禁臉紅,心兒也撲騰撲騰一陣亂跳。

 

與少女之間的越軌行為不是第一次。兩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是最後一次。倫理外的關係如同不直的線,一路蜿蜒至誰也看不清楚的方向。

藍髪少女早早習慣了這段關係,而八田卻總會在事前事後感到羞愧,看著對方姣好近乎完美的身材,自卑不甘羡慕妒忌之類情感一同鋪天蓋地而來,什麽叫做百感交集,八田深有體會。

 

「美咲是覺得,只有爲了繁衍後代才能做這樣的事情嗎?」

 

「呃…這個嘛……」

八田皺眉深思片刻,最終卻是無果。八田於是幽幽然呢喃道:

「可是啊,大人們會反對的吧?」

 

「大人們說的話會比自己的感覺更加重要嗎?」

藍髪少女輕撫八田的腦袋,撫順她剛才掙扎著蹭亂的碎髮。

「美咲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大人了,一點也不想變成大人。」

 

 

 

所謂的長大究竟是什麽?

是成為大人們傳播謊言的一環?

還是以共犯甚至幫兇的身份與虛偽的大人們共謀摧毀真相的大業?

 

 

 

「是哦……」

八田嗅著藍髪少女薄荷般的清新體香,不自覺地往對方懷裡埋得更深了些。

「那我也不要長大好了。」

 

「嗯。我們說好了的哦,美咲。」

 

「嗯啊,說好了的。猿比古,我們說好了的。」

 

 

 

 

 

 

八田猛地掙扎了一下。

仿佛被人從溺斃的水中拉扯出來而重新獲得呼吸并恢復思維的少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輕易褪不下去的窒息感讓她一時止不住喘氣。

 

「我…我想起來了……她的名字……」

 

「是說伏見君的事情嗎?」

 

「呃…嗯……果然是這樣呢,你們都知道的啊……」

 

「是的,很遺憾。」

藍髪男子輕輕推了推他的細框眼鏡,看向橘色髪色的少女,目光如炬,鋒利如刃。

「我是倫理委員會異變對策四課的宗像室長,很遺憾通知你、八田美咲君,教育委員會對你的處分已經下達了。」

男子頓了頓,又道:

「可是,你憑著自己的意志想起了伏見君的名字,這讓我感到很高興。當然了,這是我個人站在私人立場上所說的話。」

 

「那個……我的腦子不是很靈光啦雖然我是不願意這麼說的,可是……」

八田靦腆地微笑著:

 

 

「這個,我可以當作是對我們的祝福麼?」

 

 

 

我,還有猿比古。所以是「我們」。

 

 

 

 

 

 

八田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仿佛過去半個世紀。又或者,自己其實從未醒來。八田心想。

她眨了眨眼睛,頂上天穹高遠,夜色清朗。沒有星星但有飽滿的月,沒有霧霾卻有溫柔的風。是個非常舒服愜意的夜晚。

 

「美咲在想什麽嗎?」

 

「唔……我在想啊,我們以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呢。躺在小船裡看天上的星星,然後小船隨波逐流……」

 

「是啊,有過那樣的記憶呢。那個時候的美咲可好玩了,一個勁地問我猿比古猿比古我們怎麼辦啊化鼠就在後面追著我們哦要是被捉到了我們就要死定了可是這樣漂呀漂的會不會漂出去神棲66町啊我們會不會被大人捉住啊萬一被處分了怎麼辦啊,這樣。」

 

「…別、別說了嘛,猿比古太討厭了!」

 

「好啦我就開個玩笑嘛。不過啊、美咲……」

 

「嗯?」

 

「還記得嗎?當時我也像現在這樣拉著美咲的手哦。」

 

「嗯,記得。這個啊……不可能忘記的吧……」

 

「美咲還記得我當時說的話嗎?」

 

「呃…嗯。」

 

「現在,我想再說一次。」

 

「現、現在嗎?!」

 

「不然呢?」

 

「我我我…我……」

 

「美咲不也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雖然是這樣啦可是……」

 

「再有什麽『可是』的話,幸福真的要走了哦,像金魚那樣,尾巴一甩,然後就不見了。」

 

「誒???等下——」

 

 

 

 

八田猛地一下掙扎著醒過來,沒托穩的下巴差點撞落在桌面上。

 

「八田同學,最近是沒睡好還是怎樣?這已經是你這周連續第五天在咒力研習課堂上打瞌睡了。我說這一周下來也就只有五天好嗎?而且你的咒力課題是怎麼回事?這不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嗎?」

草薙先生歎了一口氣。

「光是修復這個玻璃瓶你都還沒掌握好,還要往裏面養小金魚是鬧哪樣?」

 

「可是…可是……這是猿比古在祭典上給我撈到的……」

傷心和懊惱一同襲來,八田只顧得上失意,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對了小金魚呢?」

 

「在這裡啊。」

 

後座的藍髪少女起來走到美咲身旁,她雙手作捧持手勢,相距兩拳的雙掌間,澄澈的水宛如被裝在一個透明無色的、鴕鳥蛋般大小的橢圓形自封閉流體之中。水緩慢流動著,小小的金魚在裡面歡快地游來遊去。

如紗如幔般金魚尾巴在水中飄逸舞動,又似長袖善舞的古都舞子。八田看得幾乎移不開眼睛。「好美」。八田不勝感慨。

 

「笨蛋美咲。」

 

藍髪少女不忘揶揄一句,而八田則奮起反擊。

 

「美咲才不笨!猿比古才是笨蛋!」

 

「你們兩個!都給我收斂一點!」

 

草薙先生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被咆哮著宣告罰站走廊一下午的兩人,橘色碎髮的女孩和藍色長髮的女生,八田和伏見,她們默契地牽著手。八田說對不起哦猿比古我又連累你了,伏見說沒關係反正我是自願的而且沒有美咲的課堂也很無聊啊。

 

 

 

美咲還不懂嗎?

 

 

 

 

「我喜歡你,美咲。」

 

伴著這句悠遠又虛無縹緲的話醒過來的八田,發現自己還身處剛才的小船上。

小船仍在漫無目的地漂流,不知漂向何處。

月夜依舊晴好,偶有星星點點的閃光爍亮,傾盡自己生命的全部。

 

 

 

如果連星星和月亮都敢於捨弃生命去愛的話,為何我們人類不能勇敢地愛別人呢?

 

 

 

少女的手緊緊地牽在一起仿佛連身體也連在一起,與同根同生無異。

 

 

 

哪一邊才是夢,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世界,全都不重要。

 

除了自己的感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情,其它全部不重要。

 

 

 

「我喜歡你,猿比古。」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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